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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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

摘要:虞凯伊是上海京剧院的工作人员。过去四年时间,他义务修复了一万四千多张老照片,扫描、修复、整理,每天如此。他将这些图片不加水印地分享到网络上,获得了一批年轻的拥趸,也受到争议。通常,他伏案修图,在办公室里端坐到深夜,那是一份劳神耗时的工作。照片看得多了,现在只需要看底片里小小人影的身形、动作、气韵,就能认出是哪位先生。

文|张楠茜 图|上海京剧院

编辑|龚龙飞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正在修照片的虞凯伊。受访者供图)

库房里林立着一排排高大的密集柜,抽湿机嗡嗡地运转。虞凯伊走进狭窄的通道,打开柜子,熟悉的旧照片霉纸味扑面而来。他戴着塑胶手套,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和袋子分离开,取出一张张拍摄于他出生前五六十年的黑白京剧老照片。

资料修复与整理的工作刻不容缓。四年前,虞凯伊从兴趣出发做这件事情,现在却越来越感觉到紧迫感:一张幸存老照片上的折痕和划伤,可能有几十年的历史跨度。随着时间流逝,不仅是照片上的人影图像在逐渐黯淡斑驳下去,拍照的人带着亲历的历史记忆,也一个个逝去了。他说自己像是在和时间赛跑。

2020年2月开始,抱着试水的想法,虞凯伊把这些照片和一百多部京剧老录像,陆续上传到网络,不加水印,公开分享。没想到,他所在的上海京剧院因此收获了一大批粉丝,其中不乏“00后”。

见证京剧辉煌余光的底片,在社交网络上复苏,历史的影像再度被年轻人看到,转发以及议论。

以下是虞凯伊的口述: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上世纪四十年代,小王桂卿《雅观楼》后台扮戏。图源:上海京剧院微博。)

“遗憾我没早点开始”

这份工作说起来很好听,叫照片修复,其实非常枯燥。打开PS,一点点划掉或者补偿图片的缺陷,一笔一划累积,才能有比较精致的照片呈现。

我们的京剧演员每天都要练习,才能够有精彩的演出,越来越觉得我修照片,也是有仪式感的工作。

取照片之前,因为不能留下指纹,我会戴上塑胶手套,一张张拿出来。有的照片放太久,已经和封套的纸袋粘合在一起了,还有的已经发霉了。第一步会先清洗一下,要用矿物质含量少的纯净水,要洗得慢,有耐心,不要留下水的痕迹。

然后放到扫描仪上扫描,扫完再用纯黑色避光避潮的底片袋装上。

在电脑上修复扫描片时,我会修掉水渍、白斑、出现在脸部的浅刮伤或者折痕。有些斑痕在背景上,就保留着,可以凸显年代感。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梅兰芳(1894—1961),梅先生1935年为访苏拍摄的剧照,《打渔杀家》饰萧桂英,图源:上海京剧院微博。

修照片是一个抢救的工作,能做多少做多少。有一些斑痕没法救,比如小白点出现在色块上还可以修掉,但如果出现在轮廓线或者五官上,就没办法了,因为我的原则是,不能为了修复照片就破坏它本来的样子。还有一些纸质的照片,由于时间久远,影像会被磨掉或者天然变色消失,这些都没有办法救。

我们有一张谭鑫培(1847—1917)和王瑶卿(1881—1954)的《汾河湾》的剧照。第一次看到原照的实物,但是因为年代久远,谭鑫培的脸已经被磨没了,非常可惜。

我修复一张照片一般花10到20分钟,看到霉斑最头痛。马连良(1901—1966)先生曾经有一张大头贴一样的原照,上面有折痕和灰尘,这些东西肉眼都看不到,扫描出来非常脏,只能一点点修,那张照片我修了4个多小时。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马连良·四十八我。受访者供图)

对于老照片,只有进行电子化来保存它们,就算控制湿度和温度保存,实物还是会慢慢消失。

1953年,程砚秋(1904—1958)先生带着他的剧团到上海天蟾舞台来演出,留下了《锁麟囊》的剧照。那时候,程砚秋先生年龄大了,演出相对减少,《锁麟囊》这出经典戏的照片更是非常少。我们留存的这一批实况照片有30多张,把这个戏从头到尾都拍了。这一套照片比较小,扫描、加精度、修复,花了挺长时间。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1953年程砚秋先生在上海天蟾舞台演出《锁麟囊》的剧照。图源上海京剧院微博。)

有博物馆的朋友跟我提过,照片如果修得非常精美,是不是在破坏它?我的观点是,修好照片的同时,我也在做好老底片的保护,大家也可以对底片再去做新的修复方案。

除了修照片,也会修复一些视频录像,大多数是80年代的。修复录像相对简单,把它转成 MP4,只是比较费时,因为是1:1的转,要整个过一遍。

把这些照片、视频转化成电子文件以后,最需要花时间的事情,是去求证信息。因为大多数资料没有记录好基本信息,尤其是经历过文革、搬家等等,有很大程度的损伤。

我经常是要辗转多处信源,才能核实到一张照片的准确信息。有时候会去找亲历的老先生回忆,有时候是和收藏家交换信息,像是在做情报收集工作。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《红梅阁》李玉茹,1960年2月14日于天蟾舞台上演。图源:上海京剧院微博。)

曾经有一张周信芳(1895—1975)和盖叫天(1888—1971)的同台照片,信息核实过程很曲折。周信芳是南派京剧的代表人物,盖叫天有“江南活武松”的称号,两派竞争激烈,很少同台合作。建国后只有俩人在一起聊天的生活照,没有舞台照片。

我们有一张两人在建国前同台合作的照片,演出环境很奇怪,不在剧场里,大家都站得很拥挤地看戏,但没有任何文字说明的信息。我一直苦于在想这张照片背后到底是什么故事。有一天在网上查别人的信息的时候,突然看到上世纪四十年代上海滩一个公子哥的日记里的一句话,说他今天去看了一场义务戏,《大溪皇庄》,是麒派的周信芳和盖老板合作的,这一下子就对上了。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《溪皇庄》周信芳饰褚彪,盖叫天饰尹亮。受访者供图)

原来这是一场义务戏,京剧的义务戏就跟现在的明星去组织公益演唱一样,不一定是在剧场里演,有时候是在人家的家里演。后来我又在另外一个资料上看到记载,说这个公子哥当天去看了这出戏,侧面证实了真实性。

修照片和整理资料,也会有紧迫感,遗憾我没早点开始。如果早个10年,还有一代年纪更大的老先生,他们对历史了解更清楚,甚至是亲历者,给出的信息会更准确一些。

曾经有一张1955年华东戏曲京剧团100来号人的大合照。我刚找到照片的时候,只有一个顶上的标题,时间、单位,但是没有标记人物名字。我找到一位当年照片里,现在还在世的老师。他当时是最年轻的人,一位武生演员,现在90多岁,认出了大概70%~80%的人,照片里的人大多过世了,还有一些人是谁就不得而知了。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1955年1月,华东戏曲研究院京剧实验剧团全体同志合影。受访者供图)

“就该分享”

修复和整理资料的工作,我一直在做。疫情期间剧院没有现场演出,宣传的平台空出来了。我做了这么几年,一直在想,既然做了修复,最后的价值就是要给大家看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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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2月,我们(上海京剧院)开始在b站和微博、抖音上传了很多以前珍贵的京剧演出视频,也把以前我修复的老照片无水印放上网,得到了网友的很多支持。2月16号至今,微博粉丝从三万多涨到十万多,粉丝也从江浙沪辐射到了全国。

有人会说,我们没有打码,会不会导致版权流失?这些艺术品,本身就是祖宗留给我们的东西,就该分享。实际一点说,就算你打个水印,人家还是可以涂掉裁掉再拿去用,这样其实是对这些照片的亵渎,会破坏它的美感。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虞凯伊的工作照。受访者供图)

五年前我进入上海京剧院工作,本身读的是政治学,但是从小在京剧院长大,一直泡在京剧里,和我爸一样是“老黄牛”,都很热爱京剧。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虞凯伊小时候与父亲在一起。受访者供图)

上海京剧院的一个新编戏剧,我小时候看了起码二十遍,那时候作文写得好,还叫嚣着要写新的版本,这个豪言壮语到现在都还是长辈口中的笑谈。

我爸最早是在上海京剧院演老生的,后来转行政岗位,负责策划、管理演出。在我小时候,上海京剧院有个“京剧万里行”,剧团会去到全国各地演出,爸爸带着剧团出差,负责大家的食宿行等等,寒暑假也带着我一起去。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1996年冬,上海京剧院赴京演出《狸猫换太子》与父亲在招待所。受访者供图)

那个时候的巡演比现在苦多了,演员一百来号人出去,北京、南京去得多,也去过陕北、东北,有时候招待所住不下,还要睡在剧场里。

小时候我喜欢看武戏。平时一起玩的哥哥姐姐,在后台跟你说着话还是正常的状态,化上妆就认不出了,上台拿枪拿棒,打起来了。

那时候不懂事,看戏是看个热闹。我爱看剧情曲折的《狸猫换太子》,也爱看《盘丝洞》,里面有孙悟空,后来稍微大了,开始读书,看周信芳先生的代表作也多,比小时候更懂一些艺术唱腔和不同的艺术风格。

周信芳先生是京剧大师,“麒派”创始人,也是上海京剧院的老院长。他是国内最早一批接触京剧和话剧的人物,(二十世纪)二十年代的时候就非常先锋。三十年代创造了一个连台本戏《封神榜》,当时像放电视剧一样,能够做到每天一集,场场爆满。

我们有一套周信芳全集的丛书,一共24册,我是最后两册的主编。最开始修照片会比较随性,通过编这套书,修复照片也做得更系统了。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周信芳全集·图片卷 1。受访者供图)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周信芳全集·图片卷 2。受访者供图)

这两年经手周信芳先生大概有三四千张照片,现在拿到一个底片,从负片上看轮廓、习惯性动作,就能认出是不是他。修过的最老的照片,是周信芳先生家庭相簿里的照片,是他十几岁的时候,一张纸质的照片。

到这一个阶段,我又重新看了一遍他的传记,结合他的文论和日记,又去找照片的线索信息,对他的为人理解更深入了。一开始是看戏,后来回归到人。

(比如说)“七七事变”当天,周信芳先生看到新闻报道,愤怒地拍案而起,说不能再为了票房去演娱乐大众的曲子,然后就开始演《明末遗恨》、《文天祥》。他从戏里传达的力量——“亡国的人,就没有自由了”,非常能号召起大家内心的抗日情结。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上世纪三十年代,《明末遗恨》演出后台的周信芳。图源上海京剧院微博。)

他演过很多底层社会的人物,他的麒派艺术也是注重现实主义、表达真情实感的。抗日战争时期,梅(兰芳)先生蓄须明志,但是周先生一直在舞台上演出,演的是日伪政府忌讳的事。

艺术不光是美的,也是扎根现实、开发民智的。那时候上到王公贵族、下到上海滩的黄包车夫,都会哼两句他的戏。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《义责王魁》周信芳,1959年。图源上海京剧院微博。)

“京剧是特别脆弱的艺术”

网上有很多戏迷都是孩子,疫情推迟了他们的开学时间,我把视频上传网络,众人拾柴火焰高,他们还帮我配字幕。我蛮惊讶的,听到有孩子说,“我是一个05后的老戏迷了”。有个小朋友说,他要写上海京剧院新媒体运营的论文,大家帮忙转发。有“00后”戏迷自己搬运喜欢的视频到网络,更接近于京剧的本体,门道反而看得更深一点。

我们(上海京剧院)上传的视频和照片很珍贵,市面上不常见,而一般的收藏家不太可能拿出来分享。因为获得途径并不容易,圈子里固有的思维也是藏着掖着,孔夫子网上有很多卖这种收藏的照片,一般都是有市无价的状态。

资料发到网上之后,也收到一些私信。不光是我们当地的老先生,还有外地名角的学生,说我的老师不会用电脑,但是他想把他当年演出的照片发给你们,可以讲讲故事。老人是非常迫切想要保留这些资料,因为如果后人完全不感兴趣,这就是一堆垃圾。

以往的院团都会担心,把视频和照片放到网上之后,大家就不来剧场看戏了。其实不会,因为舞台艺术一定是去现场的感受最强烈,大家先在网上看,可以直接跳到最精华的部分,看了被吸引,就会想去看全剧,再就会想去现场去感受。

疫情期间,全国的院团都在做直播,我们也在楼下的剧场正正经经搞了一场演出。主持人就相当于是主播,是比较灵活的演员,还让他看到弹幕,这样就有交互感,人气就上去了。直播当天,b站粉丝增加了1000多,在线观看人数最高是42000人。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上海京剧院的b站账号页面,有老视频也有直播,上面有很多戏迷的弹幕。图截自网络)

我们院长也说,这是第一次发现网络直播这个非常好的战场。因为以前我们一年的演出大概有270多场,一直在剧场密集排练和演出,宣传就通过微信公众号、海报、新闻发布会等,但是剧场的容纳量就这么大。比如说大剧场800到900人,小剧场300到400人,就算是在用心经营,也不一定卖得好,更多是看演员个人的号召力。这次因为疫情原因,大家停下来,看戏的人反而多了。

京剧是特别脆弱的艺术,很容易死去。中国的戏曲种类非常多,但在多元文化的冲击下,大多数京剧演员靠这个东西是无法糊口的,很少有人愿意去继承。这也是口传心授的艺术,比如我们剧院有90多岁的武生演员,还在给96年的小孩说戏。

从观众层面来说,这是需要人平心静气去观赏的艺术,现在的生活节奏快,很少有人能够真正体会到它的美感。一是缺少机会,二是缺少冲动,人们很难像去看个新的电影大片那样,花100块钱去买张票看戏。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2018年大年初四由李军、史依弘等实力派名家主演的《四郎探母》在上海京剧院上演。图源上海京剧院微博。)

在剧团里,更多的人永远是龙套,永远都出不来。但是他们从小到大就这么学过来的,除了看天赋,还要看机会。有的时候别人唱主角,你就一辈子不是主角。

唱戏的人是跟这个社会是完全脱节的,你让他去干别的,去办公室里坐着不让他动,让他用word,用office软件,让他发邮件,不适应他整个人生的成长。他们的生活就是每天在练功房里喊嗓子,打把子。

前段时间,有个拍纪录片的朋友和我聊天,他在跟拍一个在街上卖艺的京剧演员。很多唱戏的人就是卖力气,剧团的待遇也没有那么高,演员要买房生活,实现很难。他们会去参加(比如说)婚宴,公司的年会等等,喷火、变脸、杂耍,每天要赶几个场,跟天桥卖艺的一样,在马路边上吐火,人家稀稀拉拉地看,看了也不知道你在干嘛。

艺术和生存要这么相处(很难),但这个行业里有太多人还在坚持。有人在舞台上坚持,有人在乐队里坚持,有人在舞美服装里坚持,我修照片也是一种坚持。总有人在坚持,我觉得是这个艺术对我触动比较大的(地方)。

原创 京剧院里的修复师:修复上万张老照片,大师影像重现(2019年3月,由傅希如主演的《野猪林》在周信芳戏剧空间上演。图源:上海京剧院微博)

现在做照片与录像的修复、资料整理,像是在赤着脚跟时间赛跑。如果以后能成立一个规范化的系统,更多人都可以参与进来,这件事情才会越做越好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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